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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罵時刻,歡迎光臨

 若只是詢問,那還算「良好狀況」,實際情形往往更糟:不等人表達任何意見,王羽佳就迫不及待地痛批自己:「剛才那段你在台下能聽清楚嗎?還有那個第二樂章開頭,我句子有確實彈好嗎?我彈那樣是不是糟透了?你老實說!」

 

那其實都是很精彩的演奏,但王羽佳永遠不滿意,永遠希望更上層樓。於是,你說了一百句稱讚,她馬耳東風,絕不把讚美聽進去;你對她的任何「指教」,她卻都銘記在心,然後像念咒般重複申說,自己種種其實根本不算缺點的缺點。

 

然而有這種「毛病」的人,音樂界可不只王羽佳一位。一次俄國大提琴巨擘顧德曼(Natalia Gutman)和鋼琴大師薇莎拉絲(Elisso Virsaladze)的重奏音樂會後,我到後台和鋼琴家問好,並向顧德曼致意。誰料恭喜的話還沒出口,面對第一次見面的我,顧德曼竟直接開口說:「上半場那個貝多芬奏鳴曲,我第二樂章大提琴進來時是不是音準跑掉了?你聽起來嚴不嚴重?還有,下半場第四樂章有一段我們好像沒接好,你聽起來如何?是不是很糟!」

 

我當時完全愣住,說不出話來。數年之後,原班人馬倫敦再度碰面,後台風景仍然沒改:「剛剛我那個弱音有沒有穿透出來?你聽得清楚嗎?」不待我發表任何感想,顧德曼已深深嘆了一口氣:「唉!剛才可以更好!可以更好!」

 

顧德曼真沒拉好嗎?一點也不。那兩場都是我聽過最精彩的大提琴演奏,但她立下的標準是何等嚴苛,對自己更從不留情。後來我看她與夫婿,小提琴名家卡岡(Oleg Kagan)的聯合訪問,卡岡也說妻子「對自己總是不滿意,在演奏會後經常聽她說『演奏不理想』、『不到水準』、『不成功』。」

 

但一如卡岡認為,顧德曼總是自我批評的態度實在「好極了」,在這「不管評論好壞,只在乎篇幅長短」,連醜聞都可當成宣傳的時代,王羽佳能在如日中天的演奏事業中,依然保持警醒並聆聽批評,絕對是可貴的美德,而我們也能期待她的不斷進步。

 

說到底,王羽佳的音樂會還是得去,只要遠離後台就好。

 

 

王羽佳鋼琴獨奏會

 

6/28(7:30pm)新竹文化中心

 

6/30(7:30pm)台北國家音樂廳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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